譯  名:真愛旅程 / 革命之路 / 浮生路
片  名:Revolutionary Road
發行日期:2008
類  別:愛情 / 劇情
片  長:118min
導  演:Sam Mendes(山姆.曼德斯)
主  演:Leonardo DiCaprio(李奧納多.狄卡皮歐)
     Kate Winslet(凱特溫.斯蕾)
     Michael Shannon(麥可.夏儂)
     Kathryn Hahn(嘉芙.蓮漢恩)
     David Harbour(大衛.赫伯)
     Kathy Bates(凱西.貝茲)
獲得獎項:奧斯卡獎獲得提名最佳男配角、最佳藝術指導、最佳服裝設計
     英國電影學院獎提名最佳女主角、最佳服裝設計、最佳美術設計、最佳改編劇本
     金球獎獲得最佳女演員(劇情類),提名最佳電影(劇情類)、最佳導演、最佳男演員(劇情類)
     芝加哥影評人協會獎提名最佳男配角
IMDb:7.5/10 (51,436 votes)  http:// imdb.com/title/tt0959337/

  從任何角度來看,能把本片給翻譯成「真愛旅程」都是件不簡單的事,全世界大概也只有台灣片商能有這樣偉大到近乎白癡的想像力與勇氣了。原文片名「Revolutionary Road」指的其實是「革命路115號」:一方面這是主角魏勒夫婦倆的住址,另方面又暗指這兩人意圖在生命裡進行場注定得失敗的革命。
  好幾年前,有封比較台灣與對岸如何翻譯外國電影片名的電子郵件,其中寫到對岸把「Top Gun」給翻譯成「好大一把槍」(其實是惡意偽造的,對岸翻譯的其實是「壯志凌雲」)。現在呢?再這樣繼續亂七八糟下去,過兩年大概會出現向全球封嘲笑台灣電影翻譯的電子郵件吧。

  魏勒夫婦是對人人稱羨的夫婦,直到某天……其實不能說是「某天」,他們婚姻崩裂的關鍵時間點並非是出現在愛波舞台劇演出失敗的那晚,那晚只是導演從魏勒夫婦倆無數爭吵中隨機挑出來的個點。時間還得往前推些,直推到他們初識那晚,或許還能推到他倆的不幸童年(起碼法蘭克有個卑微的父親)。
  總而言之,魏勒夫婦倆發現自己人生出現不對勁的錯誤——妻子愛波是個不甘於平凡的家庭主婦(偶爾客串下舞台劇演員),丈夫法蘭克則是個被無趣工作所困住的銷售員,兩人同時沈溺在鬱鬱不得志的現實與自視不凡的夢想之間。而有趣的是,整部電影不斷透過旁人強調:魏勒夫婦跟其他人是不一樣的、是出眾的、超群的、完美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這是個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邏輯:如果魏勒夫婦對自己的生活不滿,覺得被現實打壓受到了委屈,想要進行場生活與婚姻上的革命,好真正成為個不一樣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們得要知道自己在革誰的命,也就是要先搞清楚革命目標在哪——你不能進行場全無目標的革命,你得先確定,在拆掉你現在雙腳所踏著的樓板同時,你能如超人般地飛起來而不是活活摔死。
  關於人生目標,關於人到底想要什麼,關於人要怎樣才能心滿意足,我想是沒有答案的。這就是魏勒夫婦……與你、我所有人的共同問題所在。我們都很清楚只有經歷場革命才能把自己從空虛中解救出來,可卻又找不到那該死的革命目標,也不確定革命後到底會發生好還是壞的事情。
  也就是我們空有革命慾望,卻沒什麼切實的目標可供我們攀住。
  於是愛波憑著張法蘭克在巴黎照的舊照片,以及從前法蘭克隨口幾句對巴黎的尊崇,決定巴黎就是那可以解決他們所有問題的偉大都市。確實,巴黎是個很棒的目標,它真真實實地存在於伸手就可以摸到的地球儀上,不像「愛」或「忍耐」那樣虛無飄渺。愛波說服自己以及法蘭克非得搬去巴黎不可。
  可任誰都能看得出來,無論去哪,事情都不會得到解決,巴黎只不過是個躲避目前困境的自欺欺人手段罷了。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魏勒夫婦倆有了個共同的革命目標,在他們就快要垮掉的疲憊生活裡終於出現了一絲希望。
  想當然爾的,他們沒能去成巴黎。就算是法蘭克沒有獲得升遷,就算是愛波沒有懷孕,也會出現其他理由阻止這場漏洞百出的革命的。這場革命興起的真正意義在於:確定他倆是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且一起承受由婚姻所帶來的平淡空虛,確定他倆無論怎樣都會手攜著手,是生死與共的同志們。
  悲劇的發生不在去不了巴黎,而在革命之路上出現了裂痕。在關鍵時刻,法蘭克遺棄了愛波——站在愛波立場,她被最親密的革命同志給單獨遺棄在戰場上了。愛波再也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愛法蘭克。她與鄰居的男人做愛,且對法蘭克的外遇說:「我沒有什麼感受,我不在乎。」
  在最後的早餐時,愛波試著想要再努力一次。答案是殘酷的。法蘭克真心喜愛他目前的新工作,他已失去了繼續革命的理由……最適合他的地方就是這裡,他已跟她不同,留下她在凡間,自己單獨地變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人。
  巴黎變得只是愛波的巴黎,而不是魏勒夫婦倆的巴黎。
  這不是場愛情事件,擊垮他們的不是午後的逢場作戲或毫無意義的慾望發洩,更不是因為誰不愛誰了,而是夢想,他們用本該是美麗的夢想擊垮自己。

  觀賞完這部電影後,我想任誰心底都會悶悶地感覺不大舒服,然後自問: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難道就沒有其他的拯救之路了嗎?以及,我的婚姻是不是也是這樣?那麼,我到底是法蘭克還是愛波?
  看完本片後,我與你同樣也有許多問題想問——有的答案相當明顯,就放在我們面前,只是從來沒去注意而已;有的則根本就沒有答案,就算是讓你多活上兩三百年也是無法尋出。
  我只知道,這世上有某些人一輩子恍恍惚惚,有天突然清醒過來……他們並不一定清楚自己該怎樣做才能挽回人生,只感覺必須改變,必須離開,必須這樣或必須那樣;這種想要改變的感覺一旦開始,就會固執起來沒法停止,像是《玫瑰戰爭》(The War of the Roses)裡的凱薩琳.透娜,至死方休。

  1997年李奧納多.狄卡皮歐與凱特溫.斯蕾以《鐵達尼號》(Titanic)創下影史最高票房紀錄。有人說,《真愛旅程》演得是續集——如果傑克死裡逃生且娶了蘿絲,在現實中生活裡,那曾經美好過的愛情會被怎樣折磨?
  於是我不知道該推薦還是不該推薦這部電影,兩者都很殘酷。

謬西 2011.0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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