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開刀」,其實只是局部麻醉割掉個毫不起眼四公分大的粉瘤罷了;不過還是感覺吃了很多苦,受了極大了不得的委屈(人越老,似乎就越想要引起人們的關注,裝可憐裝到自己都信了八成);而且醫生清楚明白的說是「開刀」。所以標題下「開刀記」,應該是沒有什麼疑義,絕無欺瞞大眾嫌疑。
  說來這粉瘤跟著我起碼有四五年了(或許還更久),始終乖巧不痛不癢沒有暴走似地一夜之間突然長大,就像個習慣挨丈夫拳頭的女人般默默守在那兒等著被奏揍。只是家裡女人沒事就望著它,表現出一副你再不處理遲早要出大事的眼神——這粉瘤是生在左腿膝蓋內側略高一點的位置,算是在大腿部位。
  我這人念舊,相伴這樣久了,割掉難免讓人不捨,從來就沒打算處理……說到這,故事要扯到另件事情上了——
  昨天刷牙時,才做了沒半年花了好幾萬大洋的牙套突然崩了一塊,差點沒一口吞進肚子裡。當下心情大壞。於是立刻打電話預約(有史以來我第一次這樣斷然地跟牙醫預約看診,正所謂的惡向膽邊生,有可以說是人為財死),找那萬分可惡的牙醫先生……嗯,結果發現虛驚一場,像黃金一樣貴的牙套安好完全沒事,只是填充的樹脂脫落了(人就是不能懶,看來以後不能再用電動牙刷了)。重填樹脂很快,快如閃電,牙醫先生覺得這樣就收我一百五十元的掛號費有違醫德,就強迫我順便洗牙……
  在熬了快一小時終於活著走出牙醫診所後,望著街頭豔陽我起了番覺悟,如果連牙醫先生都搞不死我(有點《第一滴血Ⅰ》裡藍波抬頭望天的悲壯),為何不一鼓作氣去解決掉這看來不甚美觀的粉瘤呢?
  於是順路就到沒多遠……名聲不算太好的大東醫院(住高雄鳳山的大概知道這醫院的風評,但我這人不迷信醫生好壞,越近越好)。正巧晚上有一週一次的整形外科門診,立刻安排了晚上開刀。

  晚上到了醫院,也讓醫生摸來摸去做了最後一次檢查,還伸出大腿讓護士小姐照了相……突然我氣餒了。
  「才四公分,網路上我看過有七公分才開刀的……一定要開嗎?」我問。
  「如果不痛,也沒有突然長大,其實不開也可以的。」這是個客座醫生,似乎不是個開刀狂,他說,「而且看起來也沒發炎跡象。」
  「所以……可以不開了?然後會永遠都維持這樣大小嗎?」
  「這不一定。正常來說,會慢慢長大,或是發炎。但也不一定。」
  「你意思說,沒必要開了?」
  「嗯。」
  「可是現在不開,以後還是有可能要開?對吧。」
  「那你決定是要還是不要開?」醫生看來有些不太耐煩了……
  「好,開吧!」

  等了一個小時,進了開刀房。原本以為會有什麼盛大儀式之類的,但就只是要我戴上頂像浴帽的綠色帽子(用白色的不好嗎)而已,因為穿運動短褲,所以就這樣爬上了手術台,姿勢是有點猥褻面向下趴著的。
  半秒都沒耽擱,醫生立刻就過來了,然後在我大腿內側摸啊摸的(真讓人害羞啊)……突然傳來一陣輕微刺痛,因為預期接下來立刻會有把刀刺進去(牙醫都是這樣),我叫了一聲。
  「噯——別這樣緊張,我只是用筆畫出開刀範圍……」
  嗯——
  接著就是打麻醉針了。大腿內側老實說還真敏感,而且感覺不光是打一針而已。這過程就像是牙齒根管治療一樣,磨牙開口抽神經除電鑽很吵外一點都不會痛(這兒是指麻醉後才進行根管治療,在遇到我現在的牙醫之前,我抽神經是從不麻醉的,相當刺激),但在牙齦上打麻藥……真他媽的痛死人了。
  「有感覺嗎?」醫生一直摸來摸去不停地問。
  我哪知道有沒感覺?真要問我感覺,除了針戳的大腿深處還在隱隱作痛之外,就是我實在是不習慣被個大男人這樣撫摸大腿內側。
  「如果痛,就說,我再補麻醉哦。」
  我心中立即下了個毒咒,就算痛死了我也不會唉一聲的,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也別想再往我大腿上插針了。
  接下來就沒啥故事了。我趴在那,脖子酸了就換個方向,換來換去感覺向有點扭到了……無聊到後悔沒帶本小說來看。可醫生、護士卻挺忙的,不時看到沾滿血的棉花還什麼玩意不斷被丟進我左手邊的個垃圾桶裡(真的是堆了一堆垃圾的垃圾桶,不會滋生細菌嗎),反正所有一切都跟我無關就是了。
  最終是怎結束的我也不知道,又照了張相,就被趕下手術台了。

  現在大腿包的像個戰敗的傷兵一樣,雖然沒感覺多痛(沒痛到需要吃止痛藥),但醫生說傷口頗大,兩星期內最好別做激烈的運動……可好不容易才瘦到七十公斤耶,回家立刻秤了一下,割掉的粉瘤竟沒大到足以讓我降到暌違四年的六字頭,希望一整個破滅。

謬西 2011.0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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