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又是台灣哪個天才片商翻譯的偉大片名,把《Easy A》給翻譯為《破處女王》……老天,是故意想偽裝成A片好多賣點錢嗎?這樣惡意(這情況真可算是惡意了)亂翻譯片名,難道就沒法律或什麼可以管?起碼也該算是詐欺了吧——原本以為會看到A片的,卻連女主角的肚臍眼都沒看到;原本想看部有點深度YA片的,卻被片名嚇到沒敢買票或是租片。
  不過從另方面來說,這譯名倒陰錯陽差地符合了本片想要表達的某個重要現象:「謊言」,「謊言」的威力可以大到無堅不摧。

  當然,以部歡樂的校園青春電影來說,本片的主旨應該是「性」,也就是告訴我們美國青少年在「性」這件事情上的徬徨、猶豫以及追求。或許我們可以更深究點,把主題擴大到青少年在「同儕壓力」下的痛苦以及掙扎。
  「同儕壓力」是個很大的議題,只要是能活過青春期沒死的人幾乎都遭遇到過,對某些人來說如魚得水,但對某些人來說根本就是場永遠也醒不過來的惡夢——想想有多少人在青少年時,努力想要維持住自己是「一群兄弟或姊妹」當中的一個,再不起眼都無所謂。
  最可怕的生活就是被團體遺棄,像個隱形人誰也不知道你存在過。
  青少年最愛突顯自己存在的手段大概就是「性」了,尤以男孩。在任何學校的任何一間教室裡,總會冒出幾個自稱跟女朋友昨晚如何如何的唐璜,然後旁邊圍著堆留著口水的傢伙。誰也不知道那些唐璜們說的是真是假,或許可笑,但卻是我們最早的兩性教育啟蒙……別跟我說健康教育課本裡那些正經八百的玩意了,唐璜們說的可是親身經歷實體接觸(或親手編織的幻想)。
  上面說得太嚇人了,都說這是部YA片了,無論怎樣也不會把主題搞成這樣沈重……本片主題確實是已說到爛的「性」,或「同儕壓力」——關於這些主題,認真起來談上個十年八年也談不完的;可老實說,也就是不斷地舊調重彈,在你我年輕時就很清楚了,青少年絕非是無知到像張白紙。
  這兒我想談的是「包裝」,是用了什麼「包裝」,以致於讓這部骨子裡了無新意的YA片好評不斷?不,不是前面所說符合了本片想要表達的某個重要現象的「謊言」,而是製造出「謊言」背後的「秘密」。

  在《傅科擺》這本有趣的書裡告訴我們,如果想要成為個引人注目的重要人物,你得先擁有個「秘密」(實在沒有秘密,就自己創造個吧),然後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口袋裡有個「絕不能洩漏」的「秘密」——因為人們喜歡陰謀,任何事情只要是牽涉到「陰謀」二字,就算再無稽,也立刻就變得可信起來。
  本片的故事就是這樣玩的。故事發生在美國一所公立高中,一個從沒成功吸引到男孩注意的女孩奧莉薇為了拒絕好友家庭的出遊邀請,撒謊說自己要與她讀大學的哥哥的同學約會。假期結束後,在好友嬉鬧下,被誤認為她與那個根本不存在的約會對象上床了……重點在她沒否認,基於種同儕壓力,她甚至把這虛擬事件製造成個必須用悄悄話才能說出口的秘密。
  想當然爾的,消息迅速傳開,她立即成為校園裡的風雲人物。
  這種成名方式雖然簡單、快速,但卻有個後遺症,就是最後你會被你所創造出的「秘密」反噬;也就是說,當你反悔想說出實話時,卻發現大家是這樣堅定地相信你之前所說的謊話。正常來說,這是條無法逆轉的單行道,你只能勇往直前一路錯下去,直到話題不再熱門,直到大家忘記你——反正在這網路世代裡,就算人咬狗也紅不過三個月的。
  而本片卻給了個極端敗筆的完美結局,讓全校師生在一夕間都相信她之前說的都是謊言……再套段《傅科擺》裡告訴我們的:
  大家都知道,一個說謊的人,依著說謊的慣性必然會說他沒有說謊(不然又怎叫說謊的人),於是只要是說自己沒說謊的,就必定是那說謊的了;但說謊的人也不是笨蛋,他當然知道眾人的判斷方式,於是他會改變策略說他自己說謊了,因為一個說謊的人絕對不會說他自己說謊。
  多複雜啊!總而言之這兒告訴我們,謊言一旦被製造出來,就會自己成長、茁壯、繁殖、蔓延、獨立,任你怎樣努力也沒法消滅掉的。不然你以為國家、民族、政黨、政客這些怪物是怎冒出來的?
  可這是喜劇嘛,總不能把女主角真弄得像是《紅字》(The Scarlet Letter)裡的赫絲特.普林那樣傻傻地承受七年不白之冤的苦情,然後上帝神蹟再現,壞人認罪悔改當場斃命……要是這樣,我們乾脆直接去看《紅字》就好了。

謬西 2011.04.28

PS. 「青春的三張臉」是我個人隨便安的名稱,是想談《爛人》、《歪小子史考特》、《破處女王》等三部完全不同(從主題到敘事風格),卻與青少年有關的電影。

譯  名:破處女王 / 緋聞計劃 / 現代紅字
片  名:Easy A
發行日期:2010
類  別:喜劇 / 愛情
片  長:92min
導  演:Will Gluck(威爾.格拉克)
主  演:Emma Stone(艾瑪.史東)
     Amanda Bynes(亞曼達.拜恩)
     Penn Badgley(佩恩.拜德格雷)
     Thomas Haden Church(湯馬斯.海登.喬許)
     Patricia Clarkson(派翠西亞.克拉克森)
     Cam Gigandet(凱姆.吉甘特)
     Dan Byrd(丹.伯德)
     Lisa Kudrow(麗莎.庫卓)
     Malcolm McDowell(馬爾科姆.麥克道威爾)
     Alyson Michalka(艾莉森.米夏卡)
     Stanley Tucci(史丹利.圖奇)
     Fred Armisen(弗萊德.阿米森)
     Juliette Goglia(朱麗葉.戈利亞)
     Jake Sandvig(傑克.桑維)
     Morgan Rusler(摩根.魯斯勒)
獲得獎項:金球獎提名最佳女主角(音樂/喜劇類)
IMDb:7.2/10 (38,704 votes) http:// http://imdb.com/title/tt1282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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