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我突然從夢中驚醒過來,或是說,從夢中不甘願地突然清醒過來。我回憶著夢裡男子所說的句子,是那樣清晰,就像是情人在耳邊喃喃細語。我剛才真有睡著嗎?失眠已持續有一個月又七天了,一直我都是個好睡的人,起碼在搬到這有著漂亮院子的房子前……剛才我真的有睡著麼?為何連一點剛睡醒時的慵懶都沒?
應該是這男子不斷的叨訴導致了我的失眠。在搬過來的第一晚,他就在我夢中不斷地重複說著:「妳知道嗎?就在那株玉蘭花下,就埋在樹的根部那啊……」
男子有時接連幾天如留聲機般述說著同一情節,有時會突然像憶起了什麼遺漏的重大情節……總之,故事慢慢地完整起來。我沒企圖去調查關於男子所說故事的真假。首先,我是個沒什麼好奇心的女人,我討厭知道別人隱私,那是種極大的負擔;其次,我擔心萬一知道了真相,就一切都沒了,我將會失去唯一還願意跟我說說話的聲音。
這時是下午四點,我癱坐在床上想著晚餐該煮些什麼,又想到丈夫最近對我的不耐態度幾乎已毫不掩飾。我想我們的婚姻已經到了瓶頸,像電視裡那些名女人所說的倦怠期;可能我們之間曾有過愛情,不過那已經是過去了,火焰在不知不覺中成為灰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