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幾年前大家在瘋「手機簡訊小說」時,出版社邀的稿子,後來似乎沒誰真成功弄成功過這玩意。如果你注意的話,每行含標點符號正巧是70字,共30行……這是打算分30天,每天傳一則簡訊到閱讀者手機裡的。要喜劇,要每行都要有個笑點或是故事高潮,好讓閱讀者如吸毒般地停不下來。
  在這樣的限制下,非常非常難寫,也很難寫得出有意思的東西來。

01
我不想抱怨,但在阿珠連續刷爆四張卡欠下八十萬後,我們也別無他法了。經過一星期的籌畫,我們決定綁架張議員讀高中的女兒,誰都知道他家是金山銀海。
02
時間選擇在放學。因為除了張模糊相片外沒有任何資料,我們就只能在張議員家巷口守著…見女孩獨自走進巷子時,我蒙上臉手拿水果刀,緊張得是全身發抖。
03
女孩有點胖,沒抵抗就乖乖上了車,簡直是輕鬆容易到翻。阿珠說,這都是因為她的計畫完美。我承認阿珠是比我聰明,她的卡債裡就有一整套大英百科全書。
04
女孩安靜地從頭到尾都沒說話。我感覺女孩似乎是笑了一下,不過我正忙著開車不確定,況且阿珠從不讓我多看其他女人一眼,剛才綁架時我已經偷看一眼了。
05
接下來該怎麼辦?阿珠說就要一千萬吧!但底線是八十萬,正巧是卡債的數字。我說若對方不答應呢?阿珠狠狠地說:那就撕票,既走上這路也沒別的選擇了。
06
撕票?我甚至連雞都沒有殺過…女孩在一旁聽我們說話,一臉不在意安詳地猛吃便當。天!這女孩還真能吃,怪不得會胖。吃了三個便當後她安靜地喝著可樂。
07
很快的我就回來了,因為接電話的人是張議員的女兒…在大吵後我承認,是我糊塗以致於綁錯人,女孩只是放學經過那兒。我是個笨蛋,但人非聖賢熟能無過。
08
我認為我們該放了女孩,阿珠不同意,但後來還是按著我的意思達成共識,因為女孩家似乎比我們還窮。我們決定放走女孩,不然很快就連我的卡也要刷爆了。
09
女孩面帶微笑地望著我們,說她不想也不能回家。她懷孕了,再一個月就要生了,如果讓父母知道會被活活打死。女孩是故意讓自己吃胖,好瞞過懷孕的體態。
10
回憶起女孩似乎是自己走上車的,怪不得綁架這樣順利,搞不好是女孩綁架了我們?總之,女孩怎說都不肯離開,也不讓我們走,幾次我們想偷溜都被她逮到。
11
不清楚女孩為何要留下孩子。現在不可能了,不然我願意幫她出墮胎費。我怕小孩,初生嬰兒像怪物軟綿綿的一摸便會死掉,就因為怕所以我才打死不肯結婚。
12
女孩有一筆存款,三千元,加上用我的卡去貸款,這成了我們的創業基金。白天我到各個建築工地去打零工,晚上夜市擺攤子,然後阿珠跟女孩在家裡做代工。
13
好幾次我都想單獨逃走,這樣就可以解決掉目前所有難題,從綁錯的肉票一直到阿珠的信用卡,還有可怕的嬰兒…可是我愛阿珠,雖然我不想結婚,但我愛她。
14
房租還有循環利息壓得我差點死掉,但賺錢沒想像中難,只要阿珠不再刷卡,女孩少吃一點就行。很快我們就有了些基金,甚至認為自己白天不用再去打工了。
15
阿珠很快地跟女孩成為無所不談的好朋友,女孩對我們的看守也沒之前那樣嚴密。我再次跟阿珠提起逃亡,但阿珠斷然地否決了我的建議,決心要幫女孩的忙。
16
我認為現在是女孩綁架了阿珠,而阿珠綁架了我,最後我們像串粽子一樣都成了女孩的俘虜。女孩讀的是一流高中,她就是百科全書,比我跟阿珠聰明一百倍。
17
為了買雞精給女孩喝,我跟阿珠大吵一架,最後連女孩都來勸架。阿珠認為我是個天生不負責任的男人,我指責她不知道節省,最後阿珠問我何時才願意娶她。
18
女孩家人好像沒什麼動作,他們大概以為女孩是離家出走吧!窮困家庭都是這樣的,孩子一多就沒辦法都照顧到,這讓我想到老家,或許我們真應該幫助女孩?
19
一個月很快,為女孩生產花光了我好不容易賺來的錢,還又另外借了一筆…那是間自費的地下醫院,專解決未婚生子的地方,女孩像是下蛋般順利生出個男孩。
20
有個像是醫生的跑來問我,說有人想收養這個嬰兒,那金額大到讓我眼睛都直了。我告訴阿珠,其實我一點都不笨,或許我們該出去多去綁架幾個未婚懷孕的?
21
阿珠把胖小子遞給我,騰出手來甩我一巴掌後再接回嬰兒,接著又啐我一臉口水。我認為阿珠瘋了,而她說我是個混蛋,不肯娶她就算了,竟然還想賣掉孩子!
22
我覺得這很不公平,刷爆卡的是她又不是我,況且我不過說說而已。其實剛剛抱著胖小子時我也很興奮的,第一次發現原來我也會抱嬰兒,而且沒把嬰兒抱死。
23
為了女孩坐月子,終於連我的信用卡也一併刷爆了。錢還不算是問題,最難忍受的是,三班制照顧孩子我輪的是大夜班,偏偏這胖小子在夜裡哭鬧得特別厲害。
24
女孩問我跟阿珠為何不結婚?阿珠用哀怨地眼神看著我,我轉移話題說該給孩子取個名字了。最後我們決定叫他志賢,那本來是阿珠將來要給我們孩子的名字。
25
我抱著志賢問女孩接下來呢?女孩說她不知道,或許跟我們一起浪跡天涯?她說她能打工賺錢養活志賢。阿珠認為女孩書讀得這樣好,還是回家誠實說出一切。
26
志賢成為家裡重心…總之,孩子讓一切都安定了下來,這裡真像是家了。我偷偷查了阿珠的大英百科全書,對於嬰兒要四個月才會笑,七個月才會坐我很失望。
27
阿珠認為志賢將來一定要讀到博士,這樣才不會像我一樣沒出息。我嗤之以鼻,哪需要這樣麻煩?將來讀醫學院當醫生就好了,開地下婦產科賣小孩有多賺啊!
28
天下無不散的筵席,別離的日子終於到了,女孩伸出手要接過阿賢的那一刻,我感覺怎都交不出去。阿珠在我身後緊抱著我哭,好像這樣志賢就不會離開一樣。
29
阿珠建議,或許等女孩大學畢業找到工作後再來接走志賢?女孩先是搖搖頭,然後嚎啕大哭的點了頭…我知道要讓母子分開很難,現在我跟阿珠就有這種感覺。
30
這下我跟阿珠非結婚不可了,為了幫志賢登記出生證明,為了讓他有爸媽。我們依舊欠一屁股債,阿珠還是猛刷卡,但只要擁有志賢,明天就是個亮麗的希望。

謬西2004.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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