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騅不逝;
  騅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半老的軀體,再也負荷不了追逐的重擔了。早已習慣於大半生意氣風發的他,想到得重新起步時,竟感覺到股懼怕,內心不禁顫抖起來。
  女人瞧著男人,雙唇微張想要說點可以安慰人的,斟酌著。
  「他們是知道你的。事情沒想像的糟。」斟酌許就後,卻說出了連自己都不相信的話……這世間的種種現實她豈不知?說也只是為了安慰罷了。
  像是什麼都沒聽到,男人心不在焉地撫弄著女子無暇身軀,女人身子隨著撫弄而開始慢慢發燙,白皙的頸部出現抹激情的紅潮,身子抗拒不了如蛇般扭動著……在女人肉體騷動中他想到過去,想到未來,又飄回到怎也逃避不了的現在——女人,他最後所擁有的,他挺了挺胸膛。
  「你知道,我還有一些錢。」女人抵住火一般地情慾,掙扎說著,「我或許能找到一些朋友。總會有一些機會的。」
  男人搖了搖頭,眼裡帶著的是悲傷、疲憊以及絕望。女人心中一陣酸楚,別過頭去。男人曾像鐵塔般屹立著,沒有任何事情可以擊敗他,記憶中的他總是越挫越勇,男人中的男人。
  在他身上,女人看到無情的歲月,她但願自己能跟他一樣的滿臉滄桑。
  「你決定吧!」
  女人說這話時,心裡想著的是中國傳統婦女順從的美德;這突兀脫口而出的話讓她差點笑出聲來,她一生個性跟順服是絲毫扯不上關係的。然後她起身擺脫男人的手進了浴室,旋開洗臉槽水龍頭,眼淚就這樣嘩啦拉流了下來。

  男人熄掉手中的煙,轉過身子摟著她,一身的煙味傳了過來。她原本最怕煙味的,吵過不知多少回了,這時卻開始戀著這尼古丁的味道……她用力抱著男人,想要將他一身風塵永遠地封存在記憶當中。
  鬍渣刺痛了女人的臉頰、女人的乳房,女人倒希望這鬍渣能化成為利刃順著插入自己胸膛,從此再無悲傷。女人的身子開始濕潤,她感覺出下體腫脹帶來的痛楚,心裡卻是空蕩蕩的。
  男人失去往日的溫柔與耐心,粗暴地進入女人,毫不留情用力來回衝撞著。女人沒承受過這樣力量,像一葉扁舟在狂風暴雨中飄呀飄的,雙手緊勾著男人的頸項,想抓住點什麼來當作依靠。
  女人下腹傳來一陣快感,腦子迷糊起來,像是回到過去,縱聲尖聲著。男人粗重鼻息伴著女子嬌聲呼喊,旖旎中卻帶著幾分末日淒涼。
  高潮一波波襲擊著她,她已是男人的一部份,再也分不開了。男人身體僵硬了下,她挺起身去承受一切,想要他全部的全部。
  結束了,男人依舊維持著原本姿勢不願離開,好像只要一離開,兩人就會遺失了某種生命與生命的連結性關係,從此寞路再不相干。又好像這一離開,就得面對整個世界,做出個清楚明白的了斷。

  八月陽光毒辣的像蛇般吞噬著人的靈魂,女人聲音不斷地在他耳際響起:
  「要讓我知道你在哪裡,求你讓我知道……」
  哭泣的男人想必是難看的,但人的一生總有取捨。男子站在街頭流下淚水,緩步走向陰暗的地下道。

謬西 初稿:1999.09.03 最後修改:2000.0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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