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套而能讓人感動,遠勝於那些號稱劇情「奇詭曲折」,卻支離破碎到讓人看滿頭霧水的偽新潮電影。本片劇情說來老套至極,來來去去的就是:「甲愛上了乙,乙愛上了丙,丙愛上的是丁,而丁娶或嫁給了戊。」也有點兒像張愛玲筆下的:「娶了紅玫瑰,久而久之,紅的變了牆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還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飯黏子,紅的卻是心口上一顆硃砂痣。」的味道。
  說得更不堪些,本片甚至可說是部「男人之所以為何會被小三迷昏頭的必須收費才能觀賞的模擬影視教學」……其實不用花錢,你就能在電視連續劇裡看到類似的故事了,還更刺激,更讓人血脈賁張,且觀賞後不會讓人情緒低落到不行(血脈都賁張了,自然就不會再憂鬱,只剩下亢奮了)。
  以現在流行的方式來說,本片劇情是以種極「低調」方式在默默進行著的。整部電影裡沒誰大聲喊叫,沒誰給誰巴掌,沒誰尋死尋活(其實故事一開始就是男主角自殺),最無趣的是,整部110分鐘電影竟然只流了約一分鐘左右的眼淚——寫到這兒,你大概已經知道這不是你的菜了。
  如果你還執迷不悟不肯關掉網頁離開,接下來就不是我能負責任的了。

  故事發生在紐約某個角落裡的老舊街區——沒電梯的老式公寓,雜亂的狹小臥室,簡陋的屋頂平臺,陰暗的天井。這黯淡褪了色的場景裡靜悄悄地發生了場平淡無奇的四角戀情。
  據說本片是精神不很穩定的喬昆.費尼克斯的封片之作。喬昆.費尼克斯何許人也?初看這名字時我也沒放心上……其實是在電影演了十來分鐘後我才認出來的,竟然是《神鬼戰士》(Gladiator)裡的那個瘋了的皇帝(其實他曾因《為你鍾情》Walk the Line被提名奧斯卡最佳男主角,但我沒看過……)。想想,還有誰更適合在如此幽暗場景裡飾演這樣個內斂的神經質角色呢?
  本片的四角愛情關係表應該是這樣的:平凡卻堅毅的珊卓,愛上了因失去未婚妻而屢次自殺未遂的雷諾;而有點懦弱的笨蛋雷諾,卻一心愛著美麗、危險的鄰居女郎蜜雪兒;與個性堅強的珊卓恰恰相反孱弱的蜜雪兒,愛的是朗,是個偷偷摸摸的第三者;多金有社會地位的朗……又離不開他的妻子兒女。
  他們彼此間以一種脆弱的張力維持著平衡;雖說脆弱,但只要大家小心翼翼不逾越本分,仍可以這樣天長地久下去(想想天下無數家庭與第三四五六者共存共榮就知道了)。問題先出在蜜雪兒的懷孕、流產,以及珊卓父親暗示雷諾該結婚了,以致於雷諾急著想要抓住這機會煽動蜜雪兒找朗攤牌分手。
  當該有的平衡被破壞後,不是只有雷諾與蜜雪兒倆被牽扯到,同時珊卓與朗也同時被風暴扯了進來。珊卓的反應容後再說,朗的反應是拋家離子。於是關係表立刻倒反過來,變成蜜雪兒與朗相愛;那,我們可憐的雷諾……
  很多人都認為雷諾回頭向珊卓求婚是神來一筆,是意料外的驚奇;我倒認為這不過是編劇一以貫之的凡事歸於真實——在這世界裡,那個已婚的男人在被情人甩之後不像是張愛玲所說的:「第二天起床,振保改過自新,又變了個好人。」也就是迷途知返,是浪子回頭金不換……無論東方西方,回頭浪子總會被原諒的,但浪女則請自求多福,別傻傻的有樣學樣。
  回過頭來說說珊卓。
  絕大部分人因著珊卓在片尾時的一句:「怎麼了?你跑去哪了?」而認為珊卓不知道雷諾有別的女人。但當珊卓說出:「我想照顧你,我覺得我瞭解你……」時,甚至更早,早在雷諾第一次被蜜雪兒迷上沒回她電話時,就應該知道自己有個難纏的對手了。
  珊卓的對策是等待,而不是暴虎馮河,不是把事情攤開來又哭又吵讓雷諾沒有回轉餘地。像絕大部分為人妻子的女人一樣:珊卓許雷諾個永遠等著他的懷抱,一個安穩的家(如果兩家事業合併的話),以及安靜。
  因她知道,只要夠堅持,且不計較愛情的品質以及純度,妻子永遠會是最終獲勝的那方。
  「安靜」才是珊卓最後得勝的關鍵點,讓雷諾可以有機會撿回戒指說出片尾詞:「我只是很開心」,讓雷諾起碼能有個回頭的機會……雖然我們一點都不清楚珊卓到底贏得了什麼,或是能贏多久;但至少,那晚她是快樂的。

  如果你覺得飾演喬昆.費尼克斯母親的伊莎貝拉.羅塞里尼很面熟的話……沒錯,她就是《北非諜影》(Casablanca)、《戰地鐘聲》(For Whom the Bell Tolls等片的女主角英格麗.褒曼(Ingrid Bergman)的女兒。

謬西 2004.04.15

譯  名:紐約愛情故事 / 劈腿情緣 / 左右為難 / 兩個情人
片  名:Two Lovers
發行日期:2008
類  別:劇情 / 愛情
片  長:110min
導  演:James Gray(詹姆士.葛雷)
主  演:Joaquin Phoenix(喬昆.費尼克斯)
     Gwyneth Paltrow(葛妮絲.派特洛)
     Vinessa Shaw(凡妮莎.蕭)
     Moni Moshonov(莫尼.摩沙諾夫)
     Isabella Rossellini(伊莎貝拉.羅塞里尼)
     John Ortiz(約翰.奧提茲)
     Bob Ari(鮑勃.阿裡)
獲得獎項:坎城影展提名金棕櫚獎
IMDb:7.4/10 (11,921 votes) http://imdb.com/title/tt11032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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