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我恬不知恥地在「文字 PUB」開了門寫作課。每當家人、朋友問我為何要這樣自苦時,我總帶著驕傲說:是為了「愛」。既然身為寫作的人,對寫作這回事自然是有著分莫名地熱愛的——三日不讀書還算事小,三日不寫幾個字、掰幾個故事、說幾段愁,全身就全不舒服起來。
  聽了我這番說詞,不明就裡的人便面露崇敬之色,「大大」叫得更是響亮幾分,讓我每日騎腳踏車接小女時都感覺路人帶著敬意瞧我。只是我家女人……她冷笑地說:這不就因為你這陣子恰巧腦袋空著寫不出東西,閒得發慌;等你文思泉湧時還這樣偉大,我就真服了你。
  這——老實說,這全是實話,要是不傷人的就不是實話了。
  上回有人說我身材正好,人到中年就是要胖,挺個肚子後簡直就是帥到呆了……嗯!這就是安慰的話了。像我常去看感冒的醫生就說得實在,凡腰圍超過胸圍的,這命至少要少個十年(怪不得女人命長)。而我妹就更實在了,上個月她從美國回來,用尖叫聲來告訴我——我就快要完蛋了。
  於是我倒回去想,想我是怎跳進這火坑的?

  很多人或以為我跟盈盈很熟,其實我們不熟。記憶中她偶爾會在我文章裡留上幾句話,說些看法、見解,彼此都很客氣、字字斟酌小心翼翼的……我是個認生的人,熟人都知道我不與人攀談是因為害羞,而不是耍酷。除非你主動找我、認識我,我是從來不會主動去認識人的。
  關於盈盈這票娘子軍約我喝下午茶,這事情已經為文記載,不多談了。要談的是,這段時間裡,整個寫作班最辛苦的人是誰?
  在答應接下寫作班後,盈盈就開始釘住了我。從那日後,我第一次發現簡迅這玩意還真有些存在價值……以前是常接到簡訊,可多半只是廣告,但盈盈還真的能用簡迅傳話!在第一次收到她的簡訊我心想:老天!這人是怎打出這篇話來的?用那些小到不能再小的手機按鈕嗎?
  第一次盈盈的簡迅應該是:「大哥,你現在方便接電話嗎?」
  這兒我要表達出一些不滿。依我的個性,事情要做就要照我的意思!從來我是個當老大當慣了的,年輕時黑社會沒混成,及老依舊是不改其志。你看留言版裡人們不稱我為「大大」、「大哥」,而稱「老大」就知道了。
  我們這位盈盈姑娘卻是每事商量,凡事研討……才說好已經確定的事,第二天她小姐又覺不妥——問說,大哥,如果我們改成那樣……你認為呢?好幾次這位小姐告訴我,她已經準備好要跟我吵架了。
  我心想,光這手機通話費,一個月要花上多少?
  終於開課了!
  嗯!我是個懶人,於是希望能有個教務處,而這教務處就完完全全是盈盈一個人。催收作業,忙發課題,版面挪動……我知道,盈盈還不停偷偷地擔心哪位學員動作慢了些、喪氣了些,有時擔心我說話太重,又有時擔心我說話太輕。這裡我突兀的想到一句話,應該是粱實秋在《雅舍小品》裡寫的:
  「女人開著燈怕費電,關燈又怕費開關……」
  大概是國中時讀的這段吧!當時覺得有趣,這把女人描寫的可真有意思,一種完全不同於男人的生物。這時回憶起來感覺就不同了……
  盈盈就是這樣操心著,為「文字PUB」裡的每一位朋友、每一件事情操心著。這是她的家,大家是她的孩子,拼了命也要護著的。我高中時老蔣過去,有些同學真的請假北上謁靈,更有同學想要投筆從戎的。當時一位跟我們混得很好的教官勸阻說道:愛國應該是一種持久的情操,而不是一時熱情。
  想像著,一位母親終日操勞,操勞到忘了自己。
  這才是真愛。這世界只有母親的愛才是真的——不講道理,永恆不變。合理的愛,在遇到不合理時就改變了;只有不合理的愛才真的是海枯石爛。
  我們寫作班的學員們,我認為大家該試著當真正的同學,就像是在普通學校一樣。然後我們學習來分擔一下媽媽的工作。當然,我知道我們的媽媽一定會說,去讀書,別在這兒吵我,這些事等以後你畢業賺錢嫁人(娶老婆)後再來……要知道,這麼一個「再來」,就是千百年後。
  我希望學員們能自動自發的組織起來,選個班長或聯絡人什麼的,組織個長久的讀書會,寫了好文章遞到媽媽面前,讓她快樂一下。

  我腦海中一直記得,那回吃下午茶要離開時,盈盈跟她女兒倆站在電梯間前。她沒注意到我,專心地跟女兒在那玩扣扣子的遊戲……一個說扣子扣著好看,另一個堅持說不!總之盈盈雙手背在後頭,搖著頭晃著上身噘著嘴說:「這樣不好看啦!」,然後任憑著女兒擺弄……
  瞧!你們的媽媽很需要你們愛她的。伸出手,不要累壞了她,好嗎?

謬西 2003.12.14 收錄於《嘟嘴的老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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