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鳳凰花開的夏天啦!小動物們一天天的長大,森林幼稚園就要舉辦畢業典禮了。
  喔!當然不是小花咪要畢業,她還只是小班而已……
  首先,讓我們先來介紹一下森林幼稚園。這只是所很小很小的幼稚園,全部學生加起來也不過就七百八十一位小朋友而已;但它仍然分成了大、中、小三個班級,其中又以小班的規模為最大,共有七百二十五位小朋友!而我們的小花咪——如所有家長和小朋友們都知道的——就是小班的班長。
  小花咪是如何當上班長的呢?各位要知道,森林幼稚園在選擇班長這件事情上是非常慎重,是由五百位有威望的評審委員共同評審出來的。
  小花咪之所以會當選的原因是——她每餐營養午餐都可以吃滿滿兩碗飯,有時甚至三碗。從森林幼稚園開辦五千年來,還只有兩位小朋友能吃兩碗,就別說是能吃三碗的了。所以,就只好選她了。

  再兩個小時,畢業典禮就要開始了,我們的園長——長頸鹿媽媽可緊張的滿頭大汗,這可是一年一度的大事情呢!連獅子王這樣的大人物都要蒞臨。
  小班今年的節目是跳踢踏舞,邊跳還要邊唱歌,這可是長頸鹿媽媽最重視的壓軸好戲。
  長頸鹿媽媽說:「我最親愛的576號蠶寶寶,你舞鞋是穿好了沒有?」
  蛾爸爸今天一早就把他的719個寶寶送到幼稚園來了。他可是位很努力的爸爸。你可知道,每一位蠶寶寶都有16隻腳,所以每天清早時他可是要幫他的小朋友們穿上5752隻鞋子呢。
  小朋友們都正忙著換上漂亮的跳舞鞋。男生是深藍色的,女生則是漂亮的粉紅色,鞋邊上都鑲有由亮晶晶的露水所穿成的珠子,可真是美麗極了。
  「哇!我少了一隻鞋子,嗚——」698號蠶寶寶大哭著說。
  天啊!真的少了一隻跳舞鞋!長頸鹿媽媽嚇得到處找,翻遍了桑葉、翻遍了地毯、就連小花咪的毛裡毛外都翻過了,卻什麼都沒有找著。
  長頸鹿媽媽擔心地說道:「怎麼辦呢?還兩個小時畢業典禮就要開始了。」當老師可真辛苦呢!
  698號蠶寶寶說:「我不要表演了,少一隻鞋子好難看,我不要表演了。」她生氣了,低下頭一面哭一面吃她的桑葉。
  這可不是隨隨便便的小事。要知道,698號蠶寶寶可是整個小班合唱團裡的主唱,因她是小班裡聲音最甜美的。如果她不參加表演,整個畢業晚會會因此而遜色很多。
  而且……而且……更重要的是,蛾爸爸是幼稚園的家長委員會會長,在森林幼稚園裡,家長會長可是很有權力的。尤其蛾爸爸當選時票數非常高,破紀錄的高,他以幾乎滿分的壓倒性票數當選,比數是719比62票。
  長頸鹿媽媽好煩惱,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樣是好。
  「大家一起幫忙努力找,除了小花咪不要動以外。」長頸鹿媽媽知道,以小花咪的暴力習慣,她只會幫倒忙的。
  小花咪生起氣了,她說:「我可是班長耶!我也幫忙要找。」
  長頸鹿媽媽趕快說:「我親愛的小花咪,就是因為妳是班長,所以要負責指揮大家啊!因此請妳千萬不要動,甚至連尾巴都不可以搖上一搖哦!」
  「好吧!好吧!別耽誤時間了,我們大家就開使一起找吧!」小花咪對這解釋相當滿意,於是就開始分配任務了,她說,「我們大家先從吃巧克力糖這個動作開始好了。」

  長頸鹿媽媽看著時間一點點一點點地過去,所有小朋友們都努力的吃著巧克力糖,吃得連698號蠶寶寶都忘記哭了。
  長頸鹿媽媽越來越擔心,只剩下不到半小時。
  幼稚園娃娃車的駕駛黑豹叔叔探頭進來問道:「準備好了沒有?所有來賓還有家長都快到齊了。」
  「快好了,快好了。」長頸鹿媽媽忙著說。
  小朋友們都還在吃。反正小花咪有魔法棒,大家想吃多少就能變出多少。
  「你要不要也吃一些?小朋友都愛吃的。」小花咪好心地拿了塊巧克力糖給長頸鹿媽媽,於是長頸鹿媽媽也吃了起來。她發現,果然心情好了很多!
  只有八分鐘了……終於,終於大家都吃飽了。
  小花咪用舌頭舔舔嘴巴說:「嗯!真好吃,好吧!我們準備去表演吧!」小花咪已經忘了舞鞋消失的事情了。
  不只是小花咪忘了,所有小朋友也都忘了,甚至連698號蠶寶寶跟長頸鹿媽媽都忘了。於是大家一起走到幕後,等著表演開始。

  舞台在池塘邊,青蛙合唱團正努力的「嘓——嘓——」唱著開幕曲,蟋蟀跟蟬也拿出小提琴跟口琴合奏浪漫的曲子伴奏著。舞台是塊很大很大的石頭,在石頭的邊邊裝飾了滿滿的雛菊,這是蜜蜂奶奶帶著她的孫子們佈置的。
  大家安靜下來,今天的重頭戲,小班的小朋友們上場了。他們走到用黑夜舖成的舞台地毯上,螢火蟲們忽然打亮了燈光。觀眾席裡發出「哇!」的讚嘆聲,這可是森林裡最美最美的一次表演了。
  第一排是蠶寶寶們,他們一面吃著桑葉一面跳著舞,5736隻腿兒真的是整齊劃一!他們是這次表演的重心,而其他小朋友們暫時站在舞台後方靜止著。
  舞蹈突然停止,一道細細如清泉般地聲音唱著:

  「我愛森林,這是自由的開始;
   我愛跳舞,這是歡笑的源頭。
   跳舞吧!跳舞吧!
   大家一起跳舞吧!
   讓小孩子擁有世界,
   讓小孩子永遠快樂。」

  698號蠶寶寶獨唱著。
  「好美的歌聲啊!」每一位來賓都讚美著。
  在讚賞的同時,每一位媽媽都注意到698號蠶寶寶少穿了一隻鞋子,本來媽媽們就都很重視這種事情的。
  黃鼠狼媽媽低聲說:「真過分,我怎麼不知道今年流行這樣?」
  「蛾爸爸也真是的,他可真能保密……」猴媽媽生氣地說著。
  所有的動物媽媽都在竊竊私語,都覺得被欺騙了。她們決定從明天開始,家裡的小朋友都要少穿一隻鞋子來幼稚園上學。
  追趕流行可是天下所有媽媽們共同的心願。
  這時候最驕傲的當然是蛾爸爸了。他鼓起翅膀揮動著,一大片金粉在舞台中央飄了下來,像雪花一樣。
  舞蹈又開始了,舞曲變得更輕快,連獅子王也跟著搖起屁股跳著。
  家長們取出準備好的照相機,拼命的拍,拼命的拍,這可是小朋友們的青春紀錄,每隻動物也都只有一個童年阿!
  「千萬不要!千萬不要!」長頸鹿媽媽心裡祈禱著。
  小朋友們的舞步是這樣的整齊,每一個旋轉、每一個擺動都是這樣完美。喔!不,除了……除了……除了我們親愛的小花咪。
  小花咪最不能忍受照相機的鏡頭了,每次閃光燈閃起時,她都以為是在照她。開始時小花咪只是動作有點兒慢了下來,然後乾脆就停住了,她已忘了現在還在表演當中。
  小花咪獨自走向舞台前面。她擋住了所有的小朋友。然後……然後……每個小朋友都開始往前擠,然後……然後……每個媽媽都想要照到自己的小朋友完美的模樣,然後……然後……有的媽媽站在獅子王頭上,有的媽媽騎在長頸鹿媽媽的脖子上。
  然後……然後……晚會在混亂中完美的結束了。

  關於那隻被遺忘了的舞鞋呢?喔!其實它一直被掛在長頸鹿媽媽的腳拇指上,只是沒有人注意罷了。管它的,反正第二天開始,森林裡每個動物都少穿一隻鞋子,流行嘛!

謬西 2000.07.30 寫於公主小班表演會後 收錄於《嘟嘴的老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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